它不仅成了史上最高分的国产青春片,还直面了青春成长里最残酷的痛——校园霸凌。有网友说,这是迄今为止最真实的反映校园暴力的国产电影。
现实比电影更残酷
1988年,意大利电影大师朱塞佩·托纳多雷在《天堂电影院》里借老放映员之口,说出了一句让人悲伤的台词:“生活,比电影残酷多了。”
在电影《少年的你》之前,我们就不止一次看到过这样的新闻:7月12日,陕西渭南曝出一段视频,两女生轮番掌掴、踢打一女生,推她的头就往玻璃窗上撞。6月8日和26日,福建宁德一名14岁女生被同学用拖鞋打头,用脚踢。3月14日,陕西西安一名男生被困楼梯角,四五名学生用脚踹他,用木棍、皮带打他,打到木棍都断掉。据统计,全球每年有2.4亿学生遭受校园暴力,占学生总数的32%。就像《少年的你》电影里,女主角陈念40多天的遭遇,在人的一生中只能算是短短一瞬,但带给陈念的痛,却永远没有尽头。“毕业很多年了,还是常常在午夜梦回看到孤立无援的自己,和一张张满是鄙夷的脸。”“15年过去,欺负我的人和看的人都走了,只有我留在那间教室里。”“曾经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垃圾,不然为啥会有这么多人讨厌我。我觉得自己不值得被爱。”在公益组织“光合行动”发布的“减低校园欺凌一线实践者分享报告”中,他们写道:“很多研究显示,欺凌所造成的心理情感伤害,可能会对一个人的一生产生沉重的影响,很可能导致长期抑郁、焦虑、低自尊。”“光合行动”是国内较早开始做预防与干预校园欺凌项目的公益组织。自2012年至今,他们已为几十所学校提供过教师培训,干预中高危个案上千例,也培训了几百名校长。“这些年,在学校的工作经验告诉我们,无论成人,还是孩子,很多的无力感、无望、挫败、忧伤情绪与曾经的欺凌经历有关。”还有14岁的男孩小阳,被欺凌时曾向家长、老师求助,也试过骂回去、打回去,但结果还是一样。“遭受欺凌后,孩子们需要得到有效支持,帮助疗愈。我们不能自以为是地抱着乐观态度,期待孩子们会自愈。”不止是施暴者的问题
在《少年的你》中,陈念的妈妈说:“你再咬咬牙啊,等到大学毕业,咱就熬出头了。”老师跟她谈心,“如果有人欺负你马上和我说”,也一再地在班上强调纪律。就算是警察,面对如此错综复杂的校园案件,也可能束手无策。不仅调查取证困难,“开玩笑”和“欺凌”也难以界定,解决起来无从下手。带头欺负陈念的魏莱,即使被停学,被查问,被威胁,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陈念面前。日剧《胜利即是正义》的古美门律师说,欺凌的本质,是气氛。校园欺凌之所以屡禁不止,和施暴者的家庭教育方式有关,也和社会、学校的文化环境有关。贫富差距、留守儿童、性别歧视……任何一个都可以成为校园欺凌爆发的催化剂。前段时间,少年蔡某某杀死10岁女孩,女孩身中7刀,倒在血泊中。但由于蔡某某未满14周岁,依据《刑法》规定,未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依法不予追究刑事责任。随着媒体的报道,是否应该降低刑事责任的年龄起点,又开始被热议。所幸,近年来校园欺凌问题已经引起了越来越多人的重视。2016年,教育部等九部门就联合下发《关于防治中小学生欺凌和暴力的指导意见》。2018年,国务院印发《国务院教育督导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开展中小学生欺凌防止落实年行动的通知》,各地政府也相继出台了治理校园欺凌的地方性法规。电影《少年的你》上映一周前,未成年保护法修订草案即将迎来初审,增加了发现未成年人受侵害时强制报告制度、校园欺凌防控制度等内容。去年,安童生专项基金联合合作伙伴发起“向校园欺凌说不”的公益倡导活动,直接推动天津市第十七届人大常委会审议通过《天津市预防和治理校园欺凌若干规定》。要以法治方式解决校园欺凌问题,也是校园群体重要的法治保障。每个人都可以是保护者
法律只是保护受害者的后盾,很难从根本上阻止校园暴力的发生。
今年,中华儿慈会安童生专项基金倡导发起“向校园欺凌说不—我们在行动”活动,通过讲授、互动活动、反校园欺凌舞台剧等形式在全国校园开展反校园欺凌活动。同时,团队也整合专业机构和专家资源,为开展校园安全教育的社会组织提供专业的支持。截至目前,安童生专项基金共开展校园安全教育500余场,直接受益学生近10万人。在培训中,师生们对什么是校园欺凌,什么是正常的打闹也有了更明确的认知。光合行动曾经有个“预防和减低欺凌骨干教师培训”,影响了不少老师和他们的学生。乡村老师梧桐,年幼时也曾是校园欺凌的围观者,参与工作坊后,她决定“做一些事”。梧桐当时正在教小学二年级。她开始开班会,坐下来,和孩子们讨论发生在班级里欺负人的事,讨论“希望怎样被朋友对待”。到了期中家长会前夕,梧桐请孩子们给父母写一封信,讲讲人和人之间那些欺负的事,讲讲孩子们希望怎么减少欺负的发生。她问,“在我们的家里,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欺凌在发生着?”如今,每个学期开学的第一课,梧桐都会讲到“校园欺凌”。她处理欺凌的方式不是直接制止,而是拿出时间和耐心,和双方孩子聊一聊,到底发生了什么?欺凌背后的原因又是什么?除了给老师提供支持,光合行动还招募100个家庭,在全国2-3个地区建立家长支持小组,帮助家长放松、管理情绪,理解孩子的言行和需要,掌握恰当的方法引导孩子发展。今年9月,他们根据多年一线的实践经验开发出一套普及校园欺凌的网课,便于家长理解和应用。在光合行动举办的“魔光夏令营”,来自全国各地的30名青少年,将透过艺术、运动和游戏化讨论,提升复原力、预防校园欺凌的意识和能力。“我们能做的,只是告诉遇到的每一个孩子,环境再恶劣,也得长出智慧来保护自己,不要让那些闪亮的人性光辉泯灭。”参考资料:
关系让校园更美好:减低校园欺凌一线实践者分享报告 沈旭 黄烜 著